银翘——让生命具有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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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翘,生于北京,现居深圳,晒在拉萨。好登山,嗜远行,喜摄影,爱文字,行走山水十载,读书和旅行乃生命存在的方式。信奉“与其消磨而枯萎,不如瞬间燃烧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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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翘 @ 2006-02-22 20:38

 

 

自驾车:1、丰田4700越野吉普

  2、庆铃越野吉普

人数:8


2002-8-19
成都的幸福生活

 

在成都休养生息,保养车辆,购买食品和药品。

生活在成都的人是幸福的人,有美食、美景、美女,可以泡茶馆,可以懒散,可以悠闲。

 

 

2002-8-20翻越巴郎山

 

从成都出发,过都江堰市,进入阿坝藏族自治州,真正踏上了西行路,风光景色已完全不同,川西风貌开始展现,高原风骨初见端倪。进入卧龙自然保护区,两岸崇山峻岭,路边溪水清流,车行山道弯弯。在卧龙山庄门口休息了十分钟。

翻越巴郎山之前,中午在惠丰饭店吃饭,遇到了从西藏驾车回来的四川司机老夏,赶快上前询问路况。老夏详细介绍了路上塌方和修路的情况,建议我们走川藏北线。和老夏匆匆告别,我们继续上路,准备翻越巴朗山。13001500,两个小时之内我们从2000多米盘旋上升,一直到4500米的巴朗山口。生平第一次到达这样的海拔高度,我的心跳依然能保持在68/分钟,但有点轻微头痛。我的高原反应最明显的是嗜睡,尤其在3000米的时候,困得眼皮打架,怎么努力都挣不开!

一个小时后,在3500米的猫鼻梁,第一次见到四姑娘山的秀美身姿,远远望去,四座雪峰排成一列,由大姑娘引领,雪峰下还是一片苍绿。随后,我们进入达维的夹金山风景区,车一直沿着小金河上游行驶在连绵的峡谷之中,巴朗河水湍急清澈,绿得养眼,是那种浅奶绿色,八仙终于忍不住下车去亲近那种诱人的颜色,洗手、洗脸,还不过瘾,非将双脚浸泡其中进行足浴,才觉得没有辜负这河水的赐予。

1825到达小金县,入住电信宾馆。晚饭后在小金县城里散步,三个男人去一家小理发馆削发立志,加入到“光头佬”的行列中,以表示不到拉萨不回头的决心。

小金的水果很便宜,苹果6毛钱一斤,梨4毛钱一斤,虽然不是那么好吃,但足够补充维生素了。

 

 

 

 

2002-8-21泪流八美,葛卡天堂

 

进入丹巴县境内,一路沿着大金川河溯流而上,河水清澈,水急滩险,树高林密,颇有九寨的风貌。

一进入丹巴就遇到修路,颠簸跌荡的碎石路,让我们的两辆越野车经受了出发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中间还因为道路封闭,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当终于在12点前开进八美镇的时候,发现丰田4700的后轮胎没气了。陆原和阿军已经在镇上等候我们到来,凑在一起正好把人,七男一女,八仙就凑齐了。几个哥们合力更换备胎,为了减少对轮胎的损耗又把前后胎对换,等一切折腾妥当,小餐馆里热气腾腾的大碗面条已经上桌了。

在等待车子补胎的时间里,我把小小的八美镇探访了一回,小镇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开着各种小店,房子的建造风格都很藏族味道,尤其在街道的尽头处,有几个独栋的藏式民居,尖顶斜檐,雕花窗门,有很大露台,像是城里人眼中的别墅一般。我选中其中最漂亮的一栋,想推门看个究竟,猛听到几声犬吠,却不见主人踪影,无奈畏惧家犬的淫威,只好从远处拍下房子的外景。和路过的老乡一打听,原来是镇上某人大常委的家,是政府为了照顾藏族干部安家而修建的房屋,老乡说这是镇上最棒的一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豪宅”了。距离豪宅不远停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两个小孩子坐在上面玩耍,好象是一对姐弟,虽然穿着鲜艳的衣服,但小脸都脏兮兮的,我给他们拍照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害羞,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呢!

从八美到道浮县之间的路上,有非常辽阔的草场,远山上是一片针叶林,很有些瑞士风光的感觉。陆原和阿军是刚刚从新都桥一路拍摄过来的,用他们的话说:看过这里的风光,新都桥简直不应该去!车开出大约四十分钟,一行人终于忍不住,纷纷端着长枪短炮走向草场深处。一直以为,此次西藏处女行,见到神山冈仁波齐的时候我会大哭一场,没想到此时面对八美的蓝天白云,眼泪就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那是面对辽阔壮美的大自然时无法言喻的感动。

傍晚时分,来到距道浮县城不远的一个藏族小村,那是叫做“葛卡乡”的人间天堂!葛卡乡有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藏族民居,在青山之下草地之上,在黄熟的青稞田的环绕中,散落着,白墙红窗,雕梁画栋,仿佛置身于油画之中,云彩近得好象伸手可触。在夕阳转身之前我痴迷着眼前的景色,深深陷入几乎忘记拍摄。直到天空完全暗淡下来,我们才不舍地上路。

今天我们住在道浮县县委招待所,刚好这里正在召开一个县里的大会,各乡的干部都从四面八方赶上,人人都很庄重地穿着藏服。住在我对面的一位藏族老哥,对我们的到来觉得好新鲜,就不请自进地登门拜访,手里还拿着啤酒要请我们喝,为了表示对藏族同胞的礼貌和对一方父母官的尊重,我们也赶紧拿出食物请他吃,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热烈浓厚的藏族性格。

 

 

2002-8-22甘孜——童年的梦中家园

 

早晨在道浮县的曹姐副食店吃了川味早点,然后继续西行。经过炉霍的修路路段后不久,大片的高山草场风光在眼前铺开。从童年时就一直有一个理想家园的梦:高高的青山下面一片辽阔的草场,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流过草原,流过田野,水边一座红色的小木屋,就是我的家。走在炉霍到甘孜的路上,这样的梦中家园情景竟然随处可见,只是那小木屋为帐篷所代替,还增添了大片的牛群、羊群,而卡萨村和卡萨湖更是这风景中的绝唱。

下午就到达了甘孜县城,去附近的喇嘛庙参观,从高处欣赏甘孜州的全景。因为太爱卡萨的那山那湖,八仙一致决定返回卡萨,在村里借宿或者在湖边露营,明天一早起来可以拍摄晨光。经过三个小时的上坡路途,在黄昏时回到萦绕心中挥之不去的小村庄。保哥们去村里找借宿的人家,我和几个藏族孩子在湖边的草地上玩起了推轮儿,把身上的糖果分给他们吃,像回到童年似地奔跑,结果一个不小心踩进了湿泥中,只好去小河边洗鞋,而孩子们一路陪着我,帮我拿鞋,还找来洗鞋的水草。

这个晚上我们住在道希家的客厅中,沿着墙边摆放了一圈无靠背的沙发,相当与45个床位,我们5人头脚相对地钻进了睡袋,而保哥睡在铺了垫子的地板上,出于安全考虑阿光和老大睡在了车中。我将那张经典的爵士CD听了两遍,依然无法入睡,又想着老大和阿光是否安然,听着保哥和阿军的呼噜声,直到凌晨。

猛听见保哥的声音“没有光线”“阴云密布”,我居然听懂了白话!我们只好认命没有福气,摄影是阳光的赏赐,摄影就是追逐和等待阳光,只能顺势而为无法强求,越是想得到的越是离你遥远。

 

 

2002-8-23甘孜:推窗看见雪山

 

清晨的菲菲细雨彻底淋湿了我们等待光线的期待,在雾气缭绕中驶进海拔3400米的甘孜县城。吃饭早餐,发生了新的情况:经受了连日高原驾车的艰辛劳顿,老大终于发烧病倒了。于是决定全体留驻,将老大送进甘孜人民医院紧急输液治疗。

倏忽而至的大把时间充斥着空闲的白天,可以用来看书、听音乐、闲逛、聊天,而洗衣是我在甘孜最享受的时光。站在康巴宾馆二楼房间的窗口,就能看见大片的原野,和阳光下的雪山!天空晴朗,艳阳高照,牦牛在原野上游荡,云彩在山峰上变幻,凉爽的风抚面而来,正是初秋的感觉。将脸盆放在窗台上,面对着白云和远山,真正觉得劳动快乐。

睡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拖着慵懒的身体去公共浴室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开车去雅砻江边拍摄,落日的美难以言表。在这样美如油画一般的地方,在雪山、青山、青稞田、草场、滩涂、河流、湖泊组成的画面美得让人难以相信!只是远远地观赏和轻轻地路过是多么遗憾,应该找一栋藏族的房子,住上一段时间才不辜负!夕阳照在水波上的迷人光线,要静静地看多少回才够?

 

 

 

2002-8-24路过新路海,翻越雀儿山

 

早晨,老大进行第二才点滴后,病情基本好转,中午11点两车相继上路。一小时后在来马乡遇修路路段封闭,两小时后开通。刚一上路就看见前方有一辆吉普车撞在路边的石堆上,庆铃车主阿光首先停车询问,几个哥们纷纷下车上前援手,最后由老大帮忙将车开回路面,做了一回活雷锋。

阿光就是那种很会照顾自己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新好男人,性情平和,善解人意,遇事冷静,顾全大局,为人善良宽厚,做事大方得体,但又有广东人那种特有的有板有眼的认真原则。而保哥是个有旅行经验的好队长,遇到事情总是第一个下车,问路、找旅馆和饭馆都是他来操办。阿德虽然不那么宽容,但比较酷,没餐饭他都亲自下到厨房亲点,并且他对摄影的痴迷和老道也令我羡慕。阿波虽然有时糊里糊涂,但他幽默多话,是大家的开心果。老大的个性太刚强,但绝不小气,虽然过分为安全操心但也不无道理,52岁的人了,为了进藏特别买了辆丰田4700越野,也真够有性格的!

我们一直沿着一条清澈的河流行驶,河水呈现出一种独有的奶绿色,在大片的草地上流淌,蓝色和紫色的小野花在河边、山岗上静静开放。这一路都在修路中,走走停停是家常便饭,但比起今后几天的路程,我们现在走的简直可以称为康庄大道。

经过玉隆乡,路边的河上有座石拱桥,过桥走上几分钟的路,眼前就是倒影着青山、铺就着白色卵石的川西明珠——新路海了。这里也是中国最大的白鹿唇自然保护区,湖边岩石则刻满了色彩斑斓的六字真言,对面的山峰上是皑皑积雪,凝固着千古的静默。

因为没有赶上好光线,我们和新路海匆匆告别,继续前行十几公里就来到马尼干戈,一行人饿得不行了,挤在一家清真饭馆里吃拌面。

马尼干戈是古茶马古道重镇,也是川藏线上的一个重镇,在青藏路修好之前,从青海玉树进入四川的第一站就是这里。马尼干戈被称为中国的西部牛仔城:荒凉的小镇,一个教堂,几家小店,骑着高头大马的康巴汉子,周边是草甸和河流,抬头就能望见满眼的雪峰。

从马尼干戈出发后不久,下车拍摄雀儿山雪峰的时候,刚好听在一户藏族人家附近,在辽阔的天空和远山之下,那间衰败的石屋显得如此孤单。门前站着一位年轻的藏族女孩,可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最小的孩子可怜地依偎在她胸前。我们上前问话,可是她不懂汉语,只是示意我们到屋里坐。走进石头房子,里面黑黢黢的,很小也很空荡,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烧火的灶台,几件简单的炊具,一看便知生活很贫苦。这时走来一位手持转经筒的藏族大叔,他会说汉语,告诉我们说,这个女娃苦啊!才19岁,她男人跑到西藏去了,丢下他们母女三个不管了。我问:“那他们结婚了吗?”大叔说藏族很多人都是不结婚的,在这天荒地远的高原上的牧人更没有结婚习惯。我着急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那他男人去哪里了?还回来吗?怎么不去找?她怎么生活呢?大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说全靠我们这些亲戚帮忙给些青稞。临走时我们留下一点钱,在孩子手里塞上糖块,看着女孩无忧无虑的笑脸,我忽然也不在忧虑和伤感了,上苍将生命降临这个世界,总会有好生之德,给他们一种存在的方式,只不过有些不能为我们理解罢了。

傍晚时分我们开始翻越川藏线上最高最险的雪山——海拔4916米的雀儿山口,山峰的高度有海拨6800多米。雀儿山风光壮丽,周围全是厚厚地积雪。藏族同胞到了山顶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制风马旗撒向空中。山顶上挂满了五色风马旗,迎风招展煞是好看。风马旗藏语为“隆达”(RLUNG-RTA),有五种颜色代表五行。藏族一般悬于山顶或自家屋顶以示吉祥,也有敬山神之意。除了雀儿山上山及下山的路面为碎石路之外,其余路面大部份为柏油路面。下山途中遇到修路,停车等待,此时外面的温度只有摄氏9度,可以看见满天星斗,又明亮又密集,好象就在头顶,伸出手去就可以摘下似的。

午夜零时,终于抵达四川境内的最后一个县城——海拔3200米的德格县,入住雀儿山宾馆。德格是藏区三大文化中心之一,也是著名的南派藏医药的发祥地。德格县城依山而建,县城中央的山坡上坐落着全国最大的藏文印经院德格印经院,被称为“藏区璀璨文化明珠”、“雪山下的宝库”。

德格印经院始建于公元1729年,由德格家族世袭第44代、土司第12代、法王第6代的曲加·登巴泽仁创建,继后两代土司续建和后来的不断整修、维修,占地面积5896平方米,全院共收藏印版达275000多块、大小画版3500余幅、各类曲籍400多部1350余册。其内容可分为佛学经典、佛学哲理等12大类型。藏版内容约占藏传佛教典籍和藏民族文化的70%以上,总字数达28亿之巨。

 

 

2002-8-25跨越金沙江,山顶看月出

 

清晨走在街头,发现德格现成有很多建筑具有藏族建筑的特色。

从德格出发约一个小时便来到四川和西藏的分界线金沙江边,金沙江藏文的意思是“牦牛河”,过了金沙江便进入西藏自治区江达县境内。我们八仙在桥头搔首弄姿地合影留念,留下迈进西藏土地第一步的样子,阿波还滑稽地大喊一声:“西藏,我们来啦!”。

进入西藏,我们第一次在川藏路上遇到了磕等身长头去拉萨朝圣的藏民。他们是一家人,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父母的年纪已经不轻,小儿子和女儿年龄还小,只有大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所以是由他来代表全家磕头的,其余的人只是一步一步地跟着走。父亲推着一辆两轮的木板车,上面装着铺盖和全家的口粮,主要是青稞粉、酥油和茶,他们从四川的甘孜州出发,打算用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就这样陪着大儿子一步一磕地走去拉萨。也许他们的计划有点乐观,我知道很多藏民都是用将近一年的时间完成这样的朝圣壮举,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高原的8月底已经显出阵阵凉意,前方,艰辛的路程、寒冷的深秋和风雪在等待着他们。

中午一点翻越矮拉山4150米的垭口,两点中下到山下,在一家“同普鱼庄“吃金沙江的发鱼,餐馆老板就在江中建造个水池,截流过路的鱼,味道异常鲜美。四点路过江达县,晚上七点翻越4480米的宗夷拉山垭口,七点半经过度固司寺,到达妥坝。

这一路的风景始终是高山草甸,有河水相伴左右,弯弯曲曲地流过草场。牦牛群多到上千只,马匹的颜色异常丰富,个个身材矫健漂亮,时常出现牧人游牧的帐篷和正在建盖的简易房屋。过宗夷拉山向下的山坡上突然出现极其鲜艳的野花,紫色和鲜黄色相间,大片大片地盛开,像是把水彩大笔大笔地涂抹在绿色的草场上。第一次距离雪山如此之近!清晰可见白雪沿着山坳流动的痕迹,汇成清澈的奶绿色的河水,在高山下的草场上蜿蜒流淌。河的美丽原来是源于雪山的圣洁!

2230遇到前面车坏,被堵截在山顶的路上。大约是4700米的高度,我因缺氧而昏昏欲睡。突然看见月亮已经升起,又圆又大,近在咫尺,第一次在山顶看月出,感觉很奇妙。阿光问我:“有没有经历过半夜在4000多米的山顶上坐在车里过夜?经历了这个晚上,你就会觉得人生有意义啦!”又问:“你跟我们几个大男人出来,特别是几个广东佬,会不会觉得很闷啊?”我说:“当然不会啦!人以稀为贵嘛!除了我不太听得懂你们说话。”于是,在闲极无聊的等待中我开始跟几个广东佬学说粤语的绕口令。

零点30分,终于通车了!连续翻越了4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峰,在山路上艰苦跋涉360公里,终于在夜里两点到达进入西藏后的第一个县城昌都。当我们在山顶时就已经看见了昌都的万家灯火,就在脚下闪亮,可是一直绕着山路开了几十公里,还是不能接近它,望山跑死车啊!

 

 

2002-8-26昌都惊魂

 

凌晨三点半才朦胧入睡,八点就被隔壁阿德的敲门声惊醒,推门就问:“你们房间丢了东西没有?”原来他们的房间被盗了!可能是昨天连夜赶路都太疲惫,睡得太死了,有盗贼进门居然浑然不知!赶快打110报警,很快两个公安来了解情况,做笔录,然后每个人还留了指模!生平第一次!

大家的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内贼,昨天的带路的出租司机、吃饭时问路的人、晚上送水的两个服务员都有可疑,这个范围比较小,应该通过问话有结果;二是外贼,完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就变成无头案了。正当我们较尽脑汁苦想对策时,服务员急报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保哥的小腰包,除了现金不翼而飞,数码相机和一切证件都安在。总算松了一口气,钱是小事,证件为大啊!这又进一步证实了我们关于内贼的推测。

盗窃事件让老大进一步确认他关于安全的警示是何等必要,并且说这是件好事,第一人没有出事,二来早发生可以给大家一个严重警告,以后都会提高警惕了。知道中午才把公安局的手续办完,但现金一时是找不回来了,只好决定先上路,一边等待昌都警察的消息,其实和和放弃没什么两样。

在午餐桌上大家集体决定走川藏南线,因为实在不愿意放弃然乌、波密这一路的诱惑。下午三点,我们又上路了。路上的风光发生剧烈的变化,山光秃而荒凉,在4000米以上的高原草场上,公路一直通向无穷无尽的远方,是我想象中青藏公路的景象。这是真正的高原牧场,牦牛绵羊成群地游荡,游牧人的帐篷扎在草原上、溪水边。在这样单调的背景下,只有穿上红色、紫色的艳丽色彩的服饰,才能使生命添加一些希望和快乐。

五点经过邦达机场,1940过邦达兵站,本来可以在此住宿,但在吃晚饭的时候听从对面过来的司机说,八宿到然乌一段因为修路将要封闭几天,所以决定连夜赶路,一定要赶在封路之前冲过去!

晚上八点左右开始翻越业拉山垭口,看到无比壮丽的山色:灰色、黄色、绿色、黑色,色彩浓重,层次分明,形态美丽,如同一幅巨大的现代派作品凸现眼前。天色已经黯淡,我只能直勾勾地看着这一片让我震撼的景象,看到涌出了泪水。仿佛与这山前世有缘,在我眼里业拉山就是大自然一件完美的作品,无论是色彩还是形状。它矗立在那里,在天宇下巍然矗立,历经万千年,以永恒的韧力和美。谁能撼动一座山峰?谁又能装扮或诋毁它?

 

接下来是极其艰难危险七十二道拐,因为前两天下雨,很多路段都是烂泥,烂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这一路我一直在数着那些拐,数出95拐!都是180度的大拐弯,两边是崇山,植被茂盛,一条深涧傍着峭壁,怒江在峡谷中急流向前。

 

 

2002-8-27惊险赶路,被阻然乌

午夜零点,到达八宿吃饭,前方传来各种消息,修路的情况无法明朗,所以只有尽量向前赶。所谓川藏路就是随时塌方随时修路,少则一个小时,多则三五天,只能听天由命随遇而安,保持良好的心态,见景则喜,见人则亲。

午夜两点,开始行驶在无比颠簸破烂的路上,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路,走着走着就遇到修路堵塞,一块牌子赫然站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请走便道!”那“便道”就更加恐怖,完全不是什么道路,只是前面的车在泥土中轧出的车辙,那种颠簸状况百年不遇,头顶和车顶亲密接触是家常便饭,后排的人相互堆积也不足为怪,连我这个睡觉大王都别想打个瞌睡。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神经兮兮的,一听到“便道”两字立马一个激灵,全身都绷紧。

凌晨四点,遇到了最严重的一次堵车,前面一车陷入泥中不能自拔,我们队伍的七个哥们上去铺路抢修,临走前买的铁铲派上了用途。刚开出十分钟,又遇道路塌方,保哥和阿光上前观察敌情,回来吩咐道:“需要男人修路,女人留在车上。”

这是十一天来最最艰难的一天,先是昌都被盗,虽然找回了证件,但损失了八千元,还耽误了大半天时间;接着在川藏南线经受了世界上其烂无比的烂泥路,终于到了八宿,还没喘口气又连夜赶去然乌,中间先是走错路、迷路,待终于上了正路,有遇上陷车和塌方。我坐在凌晨五点的一片漆黑万籁寂静中,在被反锁的车中独自守卫着堆满的行李。

六点,我们经历了最危险的时刻,用千钧一发在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塌方的山路上,巨大的石头堵塞了路面,我们队伍的几条汉子和前面两辆卡车的司机,十几个人合力,用铁锨一点点地清除碎石,再用钢索将大石块牵引走,最后终于清理出一条将将可以通过一辆车身的斜坡来,那坡度至少有50度。

第一辆是阿光的庆铃,他走过来对我说:“你先下去,我一个人开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一阵难过,说:“不许胡说,不要冒险,不行就停下来。”我们站在一边看着阿光神勇地操控庆铃,很顺利地爬山第一级斜坡,接着几乎没有停顿就冲上了第二级,大家一阵欢呼。接下来是丰田越野,先是阿波驾驶,可是他开到坡下就打了退堂鼓——还没上路腿就软了。只好换老大上阵,丰田冲上第一级斜坡后就死死地固定在那里不上了,大家顿时捏了把汗,没有人能帮上忙,只能摒住呼吸心跳加速。大约一分钟时间,只见老大将车后退一步紧跟着奋力驶上第二级斜坡!一行人连跑带颠地追上去,我拍拍阿光的肩膀表扬他:“真棒!”阿光平静地笑笑。等坐到车上,他才给我们讲述当时的危险:当爬第二个斜坡时他觉到左后轮向外打滑,而左下方就是深深的河谷,河水湍急地流淌!他当时心里一凉,真的要掉下去了?好在他当时还算冷静,稍微放开一点油门,向右打了一点方向,接着加大油门顺利上去了。阿光说得挺轻松,可他在“冲顶”时的感受和心情别人又能了解几分?

后面的路一直是坑坑洼洼,偶尔可以在主道上行驶我们都会感到惊奇:“居然有这么好的路!”70公里的路居然走了7个小时,已经是早晨900,距离然乌还有最后7公里,终于看到了希望!可是就在此时,前面的道路封闭了!三公里以外在炸山,据说要等3-5天才能通车!上帝啊!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解决肚子问题,吃饱了才能发挥聪明才智。我上前和修路的炮工搭讪,借他们的灶台做了米饭蒸香肠(是阿德从东莞家里带来的),就着鱼和茄汁黄豆罐头,吃了一顿最香的午饭。炮工们住宿的窝棚就在路边的山石下,条件非常艰苦,他们一年中的大半时间都吃住在路上,还要冒着一定的生命危险。

吃饱了饭思路也活跃起来,在这路上暴晒傻等总不是办法,我们兵分两路,保哥、阿光们将车开回前不远处的兵营存放,剩下的人背起行囊,再另雇两个老乡做背工,向然乌出发。虽然只有短短的4公里,但塌方、炸石造成的状况令我们绝望,成堆的大小石块像小山一样堆积着,挖土机不停地工作,将土石铲入急流中。关于通车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明天,有人说三天以后,纷乱不堪,但总之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步行去然乌。

然乌是个迷你小镇,因为有兵站才逐渐发展起来。晚上七点终于住进了然乌兵站5人一间的士兵宿舍。经过两天的连续奋战,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不管明天是否通车,我们要在然乌住上两天。

 

 

2002-8-28独守然乌湖

 

睡到自然醒,独自去吃了早饭,回来就坐在院子里洗衣服。面对着一院子明媚的阳光,做在小木凳上,在部队宿舍长长的走廊上洗衣服,心情无比明快。吃过午饭小寐片刻,然后就去然乌湖边享受整个下午。

背上轻便的帐篷和防潮垫,在湖边支起一个临时的小窝,可以遮蔽太阳,可以躺卧庸懒。面对远山、近山、湖水、湿地、草垫,看着牦牛从我的门前走过,好奇地听下来望里张望,我刚做出一个友好的动作,它们马上单小地走开了。太阳经常躲进厚厚的云层,威风吹得帐布哗哗做响。此刻此景让我浮想联翩,听着CD机播放的爱尔兰音乐,感觉仿佛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就想在这里建一座房子,种上大片的青稞和几垄青菜,和一个藏族靓仔生上一大群孩子。

 

牦牛牧归了,却等来拍摄然乌落日的同伴阿原。太阳快落山了,余晖播散着柔和温暖的光线,湖边的青稞垛子成了一个个剪影。远远看到有个年轻女孩向我们走来,一问才知他们一共四人,是从青海骑自行车去拉萨的学生,现在正从川藏路回成都的途中。为了节省住宿费用,他们今晚准备在湖边搭帐篷露营,所以向我打听湖边的情况。阿原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等不及帮我拍照就尾随女孩子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独守风景。

 

 

2002-8-29然乌冻雨,路遇女侠,松宗仙境,率性茜茜

 

早晨530就睡眼惺忪地跟着保哥出了门,没精打采地走了十分钟才发现天空中阴云密布,就这天,拍什么日出啊?保哥和阿德还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安慰我也自我安慰说:“没事,过一会就云开雾散。”

天还没亮,戴着头灯,背着重重的相机和三脚架,4公里的路走了1个半小时,毕竟是4000米以上的高原啊! 终于到了拍摄地点,三个人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但雪山一直在云曾后面不肯赏脸,湖水也一片混沌,小岛的山上也是光秃。看来没有赶上然乌湖的好季节,心里想着出发之前看到的阿德那张绝美的照片,拍的是5月的然乌,雪一直覆盖到山脚下,湖水湛蓝,当然美了,今天是老天不好。正想着,大概老天不高兴了,雨开始落下。

十分狼狈地往回走,雨越下越大,温度下降很快,衣服溅湿,手脚冰冷。正觉不堪忍受,一辆拖拉机停在身边,开拖的藏族小伙子招呼我们上去,虽然拖拉机上装满石块,但我们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路的上窜下跳,屁股硌得升疼。拖拉机停在了修路的工地,这里离镇上很近了,小伙子坚决不收我们给的十块钱。看来并不是人人都爱钱的,很多做法是城市人给灌输和培养的。

在餐馆里喝着热茶,冻僵的手脚逐渐缓和过来,阿德被太阳灼伤的手背经这一冻竟然被恶治好了!接到修路的方面的消息,居然有另外一条小路可以绕行过!5个男人立刻动身去取车,我则喝了感冒冲剂,钻进睡袋闭目养神。

虽然历尽艰险,从一边是悬崖急流的“简直不是路”的小路上开回,跨过很多条深没的溪水,我们的车终于回到组织怀抱了!还顺路带回个一人单车独自驾行的成都女子杨雅莉,开一辆美国吉普,从云南到四川再进西藏,然后经阿里去新疆,她剃一光头,穿一军裤,身材瘦小,身高不过一米五几,瞧瞧人家!严重敬佩和羡慕!

一起共进午餐后,下午1530开始向波密出发。一路沿雅砻江上游行驶,急流汹涌,浪涛翻飞。傍晚时分来到松宗附近一个静谧的小山村,雨后的山林显得格外新鲜翠绿,云彩缠绕在山间,倒影在河水中,一两户人家的院落和栏杆把这里烘托得像一个世外桃源,好象是为爱好摄影的人特意准备的一处场景。

我们八仙举着各种摄影器材真真假假地进行“艺术创作”,雅莉却背着个不起眼的相机在一旁悠闲地转悠,偶尔按一两回快门。识货的阿德说,不要小看雅莉的机子,那可是尼康F6!价值两、三万。我忍不住跑过欣赏她的宝贝,雅莉这才告诉我们,她原本是新闻系摄影专业毕业的,是真正的摄影内行啊!她说,以前她不知拍过多少风光片,但是很难拍出名堂来,除了自然条件、大把时间、技术装备,还需要大量金钱做后盾,这一切都具备了,还要有才气和运气,实在太难了。后来她就转向拍人物和事件,更能发挥主观创造力,也更有意思。风光片很难拍出真正的个性,绝大部分都是垃圾,看上去很养眼,也就挂在酒吧里充个门面,或者摆在卧室里自己过瘾。雅莉说,以前出门我的摄影器材有好几个大包,现在我只带这一部相机,一个标准头,拍拍路上的风光民俗,目的是带回去给女儿看。雅莉的脸上是一副曾经沧海的淡然神情。

滥用完菲林后我们继续上路,在距离波密28公里的龙垭村遇到了茜茜一家。茜茜是个个性外向的藏族小姑娘,当我打着手势问她妈妈能不能给她拍照时,茜茜主动过来说可以,还要我也帮她和妹妹拍照,叮嘱一定把照片寄给她。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毫不遮掩地说:“项链,我就喜欢项链!”妹妹就很腼腆,怀里抱着5个月大的弟弟,妈妈长得很漂亮。茜茜把我拉到她家的果园里,打苹果给我们带上,还说下次来一定要住在她家,可以穿她的藏装。茜茜在扎木中学读初中,今年20岁了,毕业后她想去城里工作,对城市生活充满了向往。

茜茜对我的亲密举动让几个男人羡慕不已,阿光说还是女孩子有优势啊,换了我们人家早就躲避不及了!我和雅莉一致认为那是因为他看上去有色狼相。到波密这28公里的柏油路,简直就是幸福的康庄大道!入住交通大酒店后,我们和雅莉到春兰酒家集体腐败,喝拉萨啤酒来庆祝“胜利大逃亡”和能够冲凉!

 

 

2002-8-30高山密林雅砻激流,静谧卓麦放马山间,色季拉山遇单骑人

 

今天伴我们同行的是发源于然乌湖的帕窿藏布江,高山峡谷,植被茂盛,大树参天,如同行驶在一个巨大的森林公园中。树的姿态婀娜美丽,水的颜色越来越绿,时有滩涂出现,墨绿色的原始森林携着一股清新怡人之气扑面而来。我知道,我们开始进入有“西藏江南”之称的林芝了。

中午我们通过著名的“通麦天险”。通麦沿线的山体较为疏松,且附近遍布雪山河流,一遇风雨或冰雪融化,极易发生泥石流和塌方,故通麦一线有“死亡路段”之称。传说中的这段路不仅有烂泥、积水、颠簸的艰难,还有落石、塌方的危险,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山壁,10公里的山路惊险异常,每年都有行车不慎落如深深的峡谷。阿光事先就故弄玄虚地说,去年有18辆车从这里跌进山谷,现在还能看见车体的残骸呢!但真正通过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惊险的感觉,也许我们这一路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惊险吧?所谓的“通麦天险”路段已经被修成相对平坦的通道,修路工程一直在进行中,而且是随塌随修,经常看到刚刚修好的护体又重新开裂。这段仅长10公里的帕隆峡谷道,通常需走3个多小时才能通过。帕隆藏布江从通麦流过,它与雅鲁藏布交汇之处就是著名的马蹄形大拐弯的弧顶处。

下午两点经过林芝县排龙门巴民族乡,四点来到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安详静谧的卓麦小村。这里距离鲁朗镇还有一公里,木栏围绕着大片黄熟的青稞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青山,一些村舍点缀其间,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只有马儿在悠闲地吃草。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的草坪上,我和同行的女侠雅莉舒服地躺在上面,她的吉普车里放着一个男声吟唱佛经的音乐,声音如此美妙悦耳,那是她一个在狮泉河附近寺庙做主持的小兄弟的录音,他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手。

雅莉给我讲她在遇到我们的前一天的故事,她去一家藏族人家借宿,开始女主人对她很不信任,态度也很不好,甚至怀有敌意,但当看到她像藏族人一样大口喝酥油茶、吃糌粑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打动了,说她是真正的藏族人的朋友。不仅留她住宿,还送她很多食物,临走的时候两个人相拥哭泣。雅莉说,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一些藏族人对汉族怀有敌意,这可以通过我们的努力和作为去改变,可以尽释前嫌,但重要的是当地的汉族人,特别是那些汉族干部的作为。

这时,几个藏族小孩子牵着马走过来,问我们骑马不,他们汉语不是太好,只说十块钱。我问多长时间?他们说:“随便!”看着几个憨厚可爱的孩子,我都不忍心拒绝,于是和雅莉每人一匹,在这天高云淡之下策马飞奔起来。我跨下的马是认识家门的,一到村口就一遛烟地沿着下坡往村子跑,但又被村口的大门拦住,被我吆喝着重新骑回到路上,可是没走出几步,马儿又向家的方向跑下去,就这样反复数次,我过够了飞驰而下的瘾。

离开卓麦不久,开始翻越色季拉山,沿途都在修路,一路上不断见到“武警三支队宣”树立的环保宣传牌,上面写着“爱护环境,珍惜生命”、“保护环境从每步做起”、“保护野生动物”、……六点半我们终于到达色季拉山顶4360米的垭口,见到巨大的经幡,在经幡旁边居然有一只木制的垃圾箱,上书“请爱惜雪域高原这块净土!”设立者是西藏农牧学院生态研究所。另我感动的不仅是这些高原卫士,还有一路伴行的巨大彩虹。

在山顶等待南迦巴瓦露出真面目,无奈云雾太重,只好遗憾地放弃。开始下山不久便下起了毛毛细雨,道路更加泥泞不堪,我们在车里前冲后仰上下颠簸,光线也变得更加暗淡。忽然看见前面有个身影在晃动,越来越近地朝我们这边移动,待走得更近些才看清楚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正在艰难地上坡。苍茫的暮色衬托着他孤独的身影,让我心里涌出某种柔软的感动。

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走上前彼此问候,毕竟在这川藏线上,他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孤身旅行人。只见他胡子拉碴,皮肤黝黑,满脸沧桑,一问方知才26岁。两个多月前他从北京出发,只身单车走青藏线进藏到拉萨,现在正在从川藏线出去,计划再用大约两个月时间回到北京。他骑的就是一辆普通的28单车,看上去甚至很破旧,如果是在城市里看见可能令人联想到“除了铃不响哪都响”那句调侃,车上的辎重十分简单,没有帐篷,只有一个睡袋和一书包食物,主要是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一路上主要是靠借宿,偶尔住那些很便宜的小旅社。我们十分关切地询问他今晚的住宿地点,因为这是个前后不着村店的荒山上,还下着下雨。他指着前方修路工人的工棚说:“今晚就和他们挤一挤吧。”那语气就像是说要住在某个朋友家的客厅。我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真英雄啊!我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徒步进藏一次!

和英雄老乡合影留念后,又更换了轮胎,在泥泞坎坷中向林芝缓慢地行驶。终于在晚上930到达林芝老县城,在“品馨轩酒家”狼吞虎咽地吃了晚饭,继续前行19公里来到八一镇。这座海拔2900米的镇子由广东和福建两省援建,号称“小广东”,和一座南方小城市无异,宾馆、餐厅、发廊、按摩、卡拉OK,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红灯去一条街。

终于冲出蛮荒地带,来到灯红酒绿的都市,几个男人立刻原形毕露,直奔声色犬马而去,西西,也不过是洗头按摩云云。整个林芝迎宾馆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来不及多想就一头扎进甜黑梦中。

 

 

2002-8-31拉萨,我来了!

追逐着阳光醒来,想到拉萨竟然近在咫尺,一下子松弛下来。磨蹭到十一点半才正式出发,一点半又在工布江达的“太和楼酒家”吃午饭。

身边是世界上最美的河流——尼洋河,令我想起“春来江水绿如蓝”的诗句。有一处河中巨石,上写“中流砥柱”,河边有一小亭,可以观河休息,这样的景点也真算简朴自然。翻过近5000米的米拉山垭口,经过日多、墨竹工卡,在距离拉萨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我们停车拍摄。路边的孩子告诉我们这里是“方妹村”,但是谁也不知道汉字应该怎么写。有望不到头的青稞田,正是收获的季节,割下的青稞一垛一垛地排列在田埂上,整齐好看,是很好构图,孩子在房屋边追逐打闹,欢声笑语。田野中间有一栋纯白色的房屋,屋顶的四角都有经幡柱在飘扬,让我联想起一部西班牙电影中的场景——海边沙滩上的白色木屋,那情景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真实的景象。

西藏的太阳可以一直照耀到晚上八点,所以当我们在七点路过一片白杨林的时候正是夕阳漫射的好光线,一群人举着相机、脚架奔了过去,拍下黄昏牧归的羊群和穿着鲜艳衣服的女孩。

因为我们那辆庆铃吉普的后轮钢板断裂,只能慢慢悠悠地开到50公里/小时。八点半经过达孜县,行程中的最后一个县城了!半小时后跨过拉萨桥,进入拉萨市,阿德的海拔表显示3650米。九点半我们住进了亚宾馆。

本以为来到拉萨我会十分激动,但事实上却是上出奇地平静。这座城市如同每一个北方城市的样子,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专卖店林立。其实拉萨也正该如此吧?难道还指望它成为藏文化的博物馆吗?还是那句老生常谈: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

深夜,从冈拉美朵酒吧出来,和三个伙伴在空旷的马路上闲逛,突然感到一阵伤感:这个城市、这个夜晚、这次旅途,以及相伴的人都只是一个梦而已,它们不属于我,两个月后就会随风飘散。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是真正属于我的呢?在路上是一种漂泊,不在路上是另一种漂泊,是更久更远的漂泊。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受够了这一路上莫名其妙地川菜和“德菜”(阿德亲点的菜),从今天开始我要吃藏餐、吃酸奶、喝酥油茶、喝青稞酒。拉萨,我来了!

 

 




最新评论


不离不弃

2006-03-26 20:10

真佩服你
走了四川那么多地方
我一个四川人都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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