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到了曾经是十里洋场的上海,就变得犀利一些,显出某种都市的霸道,不再是润物无声的细腻,滴滴的的地敲响着伞顶,将衣裤鞋袜都打湿了。
曾经来过上海很多次,或出差,或途径,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感觉和新的发现,南京路上人山人海霓虹灯闪烁,长宁区安静的街巷遮蔽在高大的梧桐树阴里,城隍庙小吃门口排队的有游客也有老上海,外滩的洋派建筑让人分不清身处欧洲哪国……在我眼中,上海真可以称得上千面佳人。这一次我一头钻进沪上的老房子。

在上海四天,伴着雨水去苏州河两岸,找寻石库门的踪迹,游荡在长宁区,走过思南路、华山路、武康路、新华路、愚园路看洋房花园,走进一条一条的里弄深处,看隐藏在后面的花园洋房。上海的私家别墅有5千多座,其中有不少被挂上了“优秀历史建筑”的牌子,每年有一天对公众开放。他们中的80%被各种政府机关占据着,大多是科教文卫单位,像曾经是王伯群金屋藏娇和汪精卫后来也住过的王宅,也叫“汪公馆”,现在是长宁区少年宫。听着看门老伯给我讲它的前尘后世,这座建筑面积2千多平方米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哥特式城堡,在雨中别有一种华美和神秘。

有一些洋房被卖给了识货的公司或私人老板,或设为办事处,或开了酒吧餐厅。在上海西区颇具诗意的的汾阳路上,高大繁茂的梧桐树阴里幽雅地矗立着不少历史悠久的小洋楼,像犹太人俱乐部、丁贵堂旧居、潘澄波旧居等,像留洋归来后又养在深宅的大家闺秀,当你漫不经心地走过,耳边还会响起一阵从她们手指流泻的钢琴声……那座灰白色的“白公馆”就是其中之一,这幢洋楼发生过许多传奇故事,最终因白崇禧、白先勇父子的入住而名噪海上。事过境迁,如今这里已经是“宝莱纳”德国啤酒屋了,菲律宾歌手热情洋溢的演唱,伴随着灯红酒绿鼓乐铿锵的夜晚。有谁还会想起那里曾举办过怎样奢华的家庭宴会吗?

上海到底是温柔的,阳光在雨后露脸,看见靠在弄堂口晒太阳的阿婆,忽然就想起祖母住过的老上海来,那在老爸和姑姑嘴里变得有些神秘“明德里”。打电话给千里之外的姑姑和老爸,他们记忆的点滴成为重要线索。走了一个下午寻找他们住过的老房子,也因着这样的搜索,第一次以一个旅人的角度审视上海。不记得有谁说过:如果你想了解一个地方人的气质,就去问路吧!老上海人温和亲切有教养,不乏风度翩翩的老先生,斯文又热情地给我指路,并祝我好运。从苏州河岸的福州路走到南京路、新昌路,又一直到淮海路、长乐路,终于在巨鹿路和延安中路之间发现了那一片红砖小楼。居然是那样大、保存那样好的一片!祖母祖父住过的95号的楼下,现在住着位姓王的老伯,我们站在狭窄暗淡的里弄口一起回顾往事。还是祖母一家搬进时的石库门,石板、石梁依旧挺立,黑漆的大门班驳着,但依旧是64年前的那一扇。

离开明德里走不远,我找到了张爱玲住过的常德公寓,1942-1947年她在那里写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祖母的家和张爱玲的寓所之间就隔着小小的静安公园,他们居住的年代也差不多,有过相逢不相识的路遇也未可知!可那又怎样呢?不是每个人都会仰慕一个会写故事的女人,就像街口的大爷说的:当年是有个会写文章的女人,现在不知怎么就火起来了。张爱玲带着一袭华美的袍走了,常德公寓却还像60多年前一样坚如磐石地矗立风雨;63室的主人换了几回,而暗影中的楼梯沉默如昨。人事沉浮变迁,不变的是一砖一石垒就的房子,老屋的故事已成历史,但那尖屋顶刺向青天的锐角从不曾改。
住在福州路的船长酒店青年旅馆,和同屋的丹麦MM聊天,她说来中国之前都说香港很西化,到了上海才发现其实香港很中国, 真正西化的是上海,处处都遗留着西方的痕迹。这是上海的一面吧!当我在每天早上,趁着游客尚未出动的当儿,跑到老城隍庙吃南翔蟹粉小笼、粉丝燕翅包,还有吴江路的“小杨生煎”时,感受的是千面沪上的哪一面?
交通:
甪直-上海:18元
船长酒店(青年旅馆),5-10多人间,60元/人。地址:上海市福州路37号(靠近外滩)电话:021-63235053,自助洗衣,公共浴室和卫生间,很干净,外国背包客聚集的地方。

住宿:

小吃:
l 吴江路的“小杨生煎”:薄薄的皮,鲜美的汤汁,没有任何一家剩煎可以比拟。价格便宜到你不敢相信,4只一两只要2。5元!
l 城隍庙的南翔蟹粉小笼包:是真正有蟹肉、蟹黄的哦!一笼16只15元。从早上8:00就要开始排队了,不是一桌一桌地上,而是要等一店的客人都坐齐了,像集体食堂那样等候着,好象有什么人一声令下,伙计推着小车挨桌上,注意只有小笼包和蛋丝汤,别无他选。
l 城隍庙的粉丝燕翅包:用吸管喝的包子,10元一只,里面全是粉丝燕翅汤,吸完了包子基本可以扔掉了。
推荐:
洋房集中的街道:思南路、华山路、武康路、新华路、愚园路、巨鹿路、汾阳路,分两天,全部可以步行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