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2
从小到大,每当有人夸赞我的时候,祖母都会颇有些自豪地说:“我这个孙女,我从100天带大的!”
所以,如果婴儿也有记忆的话,我对祖母的最早记忆就是从襁褓中开始的。我想象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躺在祖母的大木床上,包裹在身上的小棉被散发着奶腥气,胎毛稀疏,皮肤发黄,满脸胖嘟嘟的肉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得更小了。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朦胧看到祖母高大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从房间进进出出,不断地走近又远离……
我似乎知道,祖母在喂养我的同时,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照顾。所以在肚子饿的时候我不哭,耐心地等待祖母带来温度合适的牛奶瓶;睡觉醒来的时候即使孤独寂寞感觉害怕我也不哭,我耍弄自己的小手绢聊以自慰。邻居家的奶奶为从没听见孩子的哭声而感觉好生奇怪:“你家怎么像没孩子似的?”祖母就把这当成是对我“好带”的一次礼赞,时不时抖落出来自豪一番。
但事实也许是这样的,我不哭,是因为我没有感受过饥饿,曾经养育过6个儿女和一个孙子的祖母有足够的经验,恰倒好处地把握着我吃喝拉撒睡的节奏,从而彻底消除了因为生理上难受而哭泣的理由;我不哭,还是因为我可能从来就没有感觉到一般孩子睡觉醒来之后的那种心理恐惧,躺在祖母家那间有着巨大玻璃窗的房里,感受着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的空间里晃动着祖母高大的身影,即使一个婴儿,也能体会到塌实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