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隆里古城是贵州建立的四个生态博物馆之一,进城门也要收取15元的门票,但绝没有人围着你推销或者拉客,除了城墙上挂了一些旗帜和红灯笼,其冷清而安逸的状态,真看不出什么旅游的迹象来。这样的古城最得我心,贴合我观察和体会的旅行愿望。
曾经的军事城堡
问卖票的小伙子城里是否有住宿的地方?他很热情地推荐了“会嵇府第”,说家里只有老两口,房子和院子都比较大,条件不错。按照他的指点,进城门向左转,沿着窄窄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巷摸了进去。走进院门就看见老伯坐在老屋的门前,见我背着大包进们,便笑容可拘地起身接待。两间老屋收拾得颇为干净,中间是客厅,老两口和客人分居正厅的两侧。
一听“会嵇府第”这名字就知道是浙江人的后代,老伯的口音证实了我的猜想。隆里古城原是一座能战能防的明朝军事城堡,是由本地土著居民和外来屯军人员及其后裔共建的戍边重镇。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楚王桢(朱元璋第六子)调集江南九省官军,在隆里设千户所,同时兴建古城,隆里的军政建置一直保持到清代末年。古城近似长方形,南北宽

隆里古城的城墙是用卵石框边筑成的土埂,周长
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
隆里古城位于锦屏县西南边沿的隆里村,距锦屏县城

隆里古城的居民多为明代“南征北调”时屯军的后裔,他们的祖先来自江苏、江西、安徽等地,还保留着江南一带的生活特色。600年来,隆里古城居民长期生活在城墙内,很少与城外的少数民族交往,直至20世纪50年代。隆里也因此形成了“文化孤岛”现象,在以苗侗文化为主流的黔东南地区,隆里古城一直默默坚守着汉文化的传承。
现在,隆里流传下来的文化,以以江南文化最为厚重,同时揉杂当地苗,侗文化的内容,数百年来,与当地苗族、侗族文化相互撞击、融合,形成有别于中原文化和当地少数民族文化的亚文化群体,是少数民族地区的汉文化社区。舞龙灯是隆里人的传统节目,每年正月初一到十五举行,届时方圆几十里的人们都要赶来观看。隆里的龙灯不仅制作得精巧漂亮,而且风格独特,舞灯的技巧也花样繁多,栩栩如生。每年的

我没有赶上这个热闹的节日,但还是感受到了隆里的汉文化底蕴。隆里至今还保留着唱汉戏、吟故事、玩龙灯的传统文化的习俗。到隆里的第一个傍晚,我走在古城的小巷里,远远听见有拉琴弹唱之声,顺着声音找寻下去,在一个古老的院落里,一群老人聚在一起,有的拉琴,有的演唱,很有韵味,不觉听得入迷。一位老伯告诉我这就是“汉剧”,他们正在为五一节的演出进行排练呢!看他们认真投入的劲头,让我想起了北京天坛公园里那些京剧票友们,无论走到哪里,汉民族的传统文化也是一脉相承的。
和谐的古城
“扬花落尽子归啼,闻到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李白送给好友王昌龄的诗歌为隆里凭添了几分怀古之意。唐朝诗人王昌龄曾经贬谪于此,王昌龄因一首《梨花赋》而遭人中伤,被朝庭贬谪龙标尉。来到隆里后,王昌龄又写许多烩炙人口的诗词,隆里的“龙标书院”、“王昌龄祠”、“状元桥”、“状元墓”都是后人为纪念王昌龄而建的,体现了隆里人对王昌龄仕途多舛的同情,和对其才华的尊敬。龙标书院也为隆里人开了读书兴文的先河,黎平府第一个考中举人的就是隆里的王大臣,以后又有八人考中举人,两人考中进士,任知府、知县者有50余人。
所以,隆里有一些保存很好的豪宅,除了“龙标书院”被开辟为民俗博物馆外,还有“关西第”、“状元第”、“书香第”等各样名字,告诉你主人的是身份。隆里的居民建筑形式带有明显的徽派特点,结构采用穿斗式人字形坡顶,盖小青瓦,做“马头墙”,其中陶家大院、科甲第、武举第、王氏宗祠最为完整,也最典型。大多数民居是所谓“窨(印YIN)子屋”,为三间两居风火墙式,八字门楼,先前门进堂屋和后屋,前后屋之间以四合院天井相隔。天井用青石铺成,旁边存放一长方形青石水缸,主要用于防火。房屋全系木质结构,不用一钉一铆。不过大多数“窨子屋”都是门面上建造得气派,走进去看,房子和院子多小而破败,居住环境并不舒适,像“会嵇府第”算是平民中的上品了。

最让我赞叹的是隆里古城的格局保存如此完整,历600多年风霜侵蚀和火灾的劫难,现在依然是南方高原保存最好的古城之一。每条街都不过百米长,但都有自己的名字,而且很有个性,像“木马街”,、“张所街”、“背街”、“上头小街”、“北门街”、“底下阴”等等。
隆里古城的建筑风格实现了人与自然的统一。而古城人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受到多少现代化的打扰,就像他们封闭了600年了时光一样。老人们白天安闲地在门口晒太阳,晚上在一起拉开嗓子唱汉剧,人们依旧到古老的井里打水吃,午饭时孩子们每人捧一只大碗倚着门框吃得很香,遇到红白喜事全城的人都热切地翘首等候……

每逢黄金周游客多一些的时候,主街上的人家会按规定打开门口的红灯笼。我在隆里赶上了一个雨夜,漆黑一片的卵石路反射着雨水的光亮,我支好三脚架,正为不能拍摄到灯光下的古城而遗憾,一扇门打开了,开门的老伯说:“你要照相啊,等我把灯笼给你点上。”接着老伯用一口江苏话向街对面的人家喊话:“开灯喽!”于是,黑暗的老街因为增添了几许亮色,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这个雨夜,隆里人家门前的红灯笼,为它们唯一的客人点亮了。





